第RB08版:丰州滩 上一版3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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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笛横吹
绿院情深
■ 王国梁

图片来源:IC Photo

老家的院子很大,在我的印象中,院子的主色调是绿色的,所以我一直叫它“绿院”。

父亲和母亲年纪大了,田里的庄稼种不动了,便交给我的侄子来打理。但父母有根深蒂固的土地情结,于是便把家中的院子当成一种精神寄托。他们在院子里种花种草,种瓜果蔬菜,所以小院中总是一派葱茏的样子。

春、夏、秋三季,绿院里生机勃勃,花开万朵,绿叶遮天,瓜果飘香。四季变化,绿院的绿色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。由淡绿到浓绿,由浓绿再到苍绿,直到冬季来临才褪去绿色。不过冬天一过,绿院的绿色就又开始蔓延开来。

父亲和母亲都是种庄稼的好手,打理起绿院来当然也不在话下。侍弄草木是一件幸福的事,他们乐在其中。每天跟草木亲密接触,人也会沾染草木清气,心神怡然。而且父母不再像在田里种庄稼的时候只顾收成,他们开始关注院落的布局美感,尽量把院子拾掇得精致清雅——这是一种进步,说明老人家开始懂得精神享受了。院子里的花草树木、蔬菜瓜果之类的虽然非常多,但一点也不显得凌乱。

东墙根有一个小花园,种着各种各样的花。其中月季花是小花园的“主打花”,月季花期长,所以小花园的花总是常开不败。到了花开旺季,各种花争奇斗艳,好不热闹。南墙根是一个小菜园,里面种的是各色当季的蔬菜,春天的小葱韭菜,夏天的西红柿黄瓜,为餐桌奉献纯天然绿色美食。屋檐下有两棵树,一棵是核桃树,一棵是苹果树。核桃树的叶片宽大密实,夏天的时候撑起一片浓荫。苹果树上结成一个个青涩的小苹果,正在等待秋风把它们吹熟。西墙边也有两棵树,一棵是石榴树,一棵是山楂树。石榴树夏季花开的时候,满树红花灼灼,非常漂亮。山楂树是秋天的一道风景,满树红艳艳的山楂果在秋阳下熠熠生辉,为小院增色不少。院落里高树与低树错落有致,俯仰生姿,使得院落整体布局和谐雅致。院落中各种绿深浅不一,浓淡有序,显出层次之美和变化之美。

梁思成说:“对于中国人来说,有了一个自己的院子,精神才算真正有了着落。”我想对于父母来说,院落也有这样的功能,是他们的精神寄托。不过,这个院落还多了一层意义。我曾问过母亲,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种这么多蔬菜果树,母亲对我说:“你爸说了,这些瓜呀果的是个念想,这样你们几个就会多回来几次了!”父亲和母亲把小院打理得多姿多彩,为的是吸引我们多回家几次。这样的院落,是父母的精神寄托,也是我们的情感归宿。

老家的绿院,是我每时每刻都牵挂的地方。父母守护,绿院情深,亲情在小院中缓缓流淌。这一方天地,是我启程的地方,也是我最终将回归的地方。

我想过很多次,等到老年的时候,我要回到父母的小院,守着老宅度过最后的时光。我觉得,带院子的宅子是所有人的梦想栖居。宅中有院,院中有树,树上见天,天中有月,想想都觉得神往呢。等我老了的时候,在老宅的绿院中,择一花树下而坐,任凭缤纷落花飘落,我心安然。往昔的岁月,父母的深情,都被绿院记录在册。我轻轻地翻阅旧时光,满心感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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